【青少年發聲影像學院】從針孔相機來談攝影的誕生

影像的誕生

「要如何紀錄眼前幸福的景象?」

如果你問還是小男孩的法國攝影大師拉蒂格(Jacques Henri Lartigue),他會跟你說:眨三次眼,而7歲以後的小拉蒂格則是按下快門,藉由攝影記錄人生中溫馨美好的時刻。

攝影的英文photography又可解釋為光線的書寫,是透過影像作為記錄生活的載體。原初人們利用繪畫複製眼前美好風景,或是描繪愛人的影子作為思慕的對象,然而影像記憶終究會隨著時間模糊,而人們想盡辦法捕捉每個真實畫面重溫過去所見。20世紀初攝影逐漸取代繪畫作為記錄生活的一種方式,更能夠達成人類對於影像紀錄的理想。

今年青少年發聲影像學院第一堂課,我們邀請到長期致力於攝影創作與藝術教育的陳敬寶老師,以平易近人的口吻介紹攝影歷史和影像成像,揭開青少年發聲影像學院的第一幕。在敬寶老師的帶領下,利用最簡單的方式──針孔成像自製針孔相機,了解攝影的原理。
 


課堂一開始,每個同學都拿到一個黑盒子作為暗箱,為了避免光從盒口邊緣進入,敬寶老師提醒我們必須要用黑色的絕緣膠帶纏繞一端的開口,接著製作相機的鏡頭,在盒子的一面割下一個小的正方形並黏上戳洞的鋁片,在鋁片上方黏上一段黑色膠帶作為簡易「快門」,最後進入暗房將感光紙從未封口的開口放入,將盒子用黑色膠帶完整密封,隨即完成「針孔相機」。

「一個黑盒子鑽上一個小孔就能夠成為一台照相機?」

於是我們帶著自製的針孔相機在松菸文創園區四處遊走,尋找各自的拍攝目標。由於相機沒有觀景窗,所以拍攝當下只是很困惑地拉開「快門」,也無法確定影像的構圖,更質疑一張空白的感光紙如何在曝光7秒之後變成一個攝影作品,只是半信半疑地跟著敬寶老師的指導操作。
 

拍攝完照片以後,我們再次進入暗房,就像公布得獎名單一樣緊張。桌上的顯影劑、停影劑、定影劑已經擺好等著我們,當感光紙泡第一劑的時候逐漸由白轉黑,浮現「烏影烏影」的效果,同學們都為之歡呼,也覺得感光紙顯像的過程十分新奇與有趣,我這也才相信簡單的黑盒子也能夠成為照相機。就如同烤麵包一樣,曝光後黑色部分的感光紙就像照到光而烤焦,而白色的部分則是沒有接受到光照,因此最後能夠呈現上下顛倒、左右相反的負片成像。

從針孔相機製作至感光紙的顯影,這過程其實挺令人衝擊,隨著照相已是手機必備功能,「攝影」這件事除了更加唾手可得之外,也覺得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,而不會去好奇攝影的成像原理,更遺忘了這項技術曾經如此昂貴與費時。成像過程因不確定性而增添幾分樂趣,但亦顯現攝影的珍貴性,也促進同學們思考在攝影如此普及甚至氾濫的時代「我們是為何而拍?」
 

攝影作為記錄以外

攝影之於多數人可能只是記錄生活的一種方式,攝影「可以是什麼」以及「如何運用」是敬寶老師開拓同學們對於攝影想像的一句開場白,像是英國風景攝影師Michael Kenna以攝影作為美的對象,從自然風景中擷取詩意的影像;或是將攝影作為複製的工具,美國攝影師Sherrie Levine翻拍其他攝影師作品,他認為所有東西在鏡頭前面只是元素,用極端的方式,提出後現代藝術原創性及重製性的問題。

攝影亦能轉化為啟發人心的介質作為論述或批判,如摩洛哥出生的攝影師Lalla Essaydi利用影像道出穆斯林對女性的壓迫,《Converging Territories #30》作品中穆斯林女孩到婦女排一行列,隨著年紀的增長身上的束縛卻越來越多,頭巾從能露出完整的臉、眼睛、直到面部全部壟罩,用具體的影像反映出穆斯林社會對女性的諸多限制。又如杜韻飛的作品《生殤相》,將流浪狗以人物肖像照的形式呈現,原初觀看的時候不以為意,直到敬寶老師秀出作品底下一行字:距離安樂死幾小時,藉由影像及補充文字使觀影者產生震撼的感受,再次思考收容所動物安樂死與其生命尊嚴,也思考土地開發與動物棲息地的關聯,以及若將動物比作為人,則其被動接受安樂死的合理性。

回到攝影的原初,攝影與繪畫不全然相同,攝影能夠轉換立體空間為平面,從時間的層次上,拍的景物已是過去,卻能夠在觀看者觀看的此時此刻重現。除此之外,攝影不僅只是一種生活紀錄,還能夠作為創作的工具與方式,傳達個人理念、對社會的省思至生命的體悟,如同敬寶老師的提問:「攝影是什麼」、「攝影可以是什麼」,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,而是等待每個學員自己探索與發掘。